第七十三章 杖责至死
作者:李癸铜 更新:2019-10-14

“夫人!”阿云一脸委屈地看着曾氏,这一巴掌让她有点蒙。

“贱人!”曾氏忿忿地喊了一句。

阿云想起上回的事,想起曾氏给她改名为贱人的事,十分惶恐!曾氏肯定都看见刚才的事了!她连忙跪下,哀求道:“夫人饶命。”

“来人!”曾氏一唤,园子里立刻奔过来两个婆子,曾氏说,“将这贱人拿住,我要好好问话!”两个婆子得了令,一人一边,将阿云死死扣住。

厅堂之上,曾氏高高坐着,阿三阿四也来了,阿云在郭小郎身边已有一年光景,知道阿三阿四出现说明了什么。她匍匐在地,身子不停地颤抖,只知道呼喊,“夫人饶命,夫人饶命……”

桂院中,郭荃正和李氏一起听阿烟说早上她去西院代为问安的事。

李氏问:“夫人也病了?说是什么病没?要紧不?”

阿烟一五一十地说:“只听阿雨来这样说的,具体不详。老夫人说,肯定是操劳所致,还嘱咐说这几日都不用过去问安了。”

李氏同戚道,“最近天冷,定是冻着了。不要紧,过不了几日准能好。”她对郭荃笑着说,“你还想着这几日都不去问安好避开她呢,这下撞不上了……”

正说着话,阎婆子端了碗汤药过来,她浅笑着唤道:“大夫人,该服药了。”

郭荃有些许讶异地看着她,她鲜少能从阎婆子的脸上看到这样恭谨小心外加有点讨好的神色。郭荃接过汤药,随口问了一句,“为何今日是你煎的药?”

一旁的阿烟连忙说:“荃姑子,大夫人的药一直都是奴煎的。今早奴去了老夫人处问安,怕误了大夫人吃药的时间。就让妪帮忙煎的药。”

见阿烟一副小心怕责的神情,郭荃问阎婆子:“去祖母处代问安不一直都是你去的吗?”

“是,一直都是老奴去的,今日老奴肚子不争气,闹腾得紧,便让阿烟代我去了。”

郭荃未将这话放在心上,她将药放在桌子上,淡淡地说:“你们下去吧。”

阎婆子有些迟疑,看了看那碗汤药,提醒道:“大夫人。汤药正当喝。凉了就不好。”

郭荃道:“知道了,我会侍奉母亲喝下,你下去吧。”

“哎。”阎婆子和阿烟一同退下,刚掀开帘子,听见郭荃的声音又起。“阿烟留一下,我还有事要问。”

阎婆子有些紧张地回头,偷偷看了郭荃一眼,顿了顿才踏出门槛去。

阿烟退回来,“荃姑子还有何吩咐?”

“我问你,阎婆子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?”

嗯?阿烟想了想,才想起她在问什么,说是真的。

郭荃说:“你从头再说一遍。”

“是这样的,荃姑子。天还没明的时候。就听阿火说阎妪闹起了肚子,出了好几趟恭,我在小厨房前熬药,大约在卯时三刻的时候,阎妪过来说,说大夫人打发她去西院代问安。她走不了,让我替她去,她会替我看着火等汤药凉好了端给大夫人。”说到这里,阿烟抬起头看了一直没做声的李氏一眼,又低低地说,“熬汤药看火候之事还是阎妪教给我的,所以交给她是可以放心的。”

郭荃肃着脸道:“放心不放心不是由你来判断,既然母亲将这等紧要之事交给你,你便不能玩忽职守,特别是汤药之事,马虎不得。你记着,下次不准再发生这样的事!”

阿烟见郭荃说得严肃,也不由得自责起来:“是奴大意了,奴再也不敢了。”

李氏笑劝郭荃,“又不是什么太大的事,说一说就是了。”她伸手,“将那汤药给我,我这就喝了。”

郭荃于是放缓了语气对阿烟说:“我和母亲有心栽培你,才会对你更为苛求。大夫人为人宽容温和,在她身边当差,怕是这府上最易做的事了,你要机警些。还有,别的人要是问起你一些母亲的事,你要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。”

“奴婢知错。”

李氏喝完最后一口,将碗递出来,“快拿走吧,这几日闻见药味就发怵,这病好了后,但愿再也不要再生病。”

郭荃接过碗,连托盘一起交给阿烟,“拿出去吧。”

阿烟低头接过碗,退了出去。

李氏说:“我看那阎婆子倒也知道权衡,她虽然心不向着我,但身家性命都在这府上,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。”

郭荃叹口气说:“母亲你太心善,见人人都是菩萨。不管怎么说,我还是不放心她。”

阿烟走到廊下的时候,阎婆子迎了上来。

“阿烟,早上的事,大夫人可责备了你?”

阿烟摇头,“大夫人性情温和,哪里会为这点事情责备我。”

“没有就好。”阎婆子看向空空的药碗,“大夫人都喝完了?”

“嗯。”阿烟点点头,“阎妪,我还有事,就不与你多聊了。”

阎婆子笑道,“去吧,去忙吧!”

阿火神色慌张地跑过来,“阿烟!阿烟!”

阿烟皱眉,“有人追着你讨债不成?看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!没一点儿斯文的样子。”

“妪,”阿火不忘与阎婆子打个招呼,她咽了咽口水,喘着粗气说,“夫人命人杖责阿云,将阿云活活地打死了!”

“什么?”阿烟和阎婆子惊愕,“阿云死了?”

其实在她们心中更震撼的是,夫人将阿云杖责至死了!?

好一会儿,阿烟才回过神来问阿火:“阿云犯了什么错?”

“我问了好几个人,都说不知道。”阿火着急,就是不知道才惶恐。

阎婆子说:“我们是大夫人这边的人,自有大夫人护着,出什么事也找不上我们,怕什么!”

三人站在廊下压低了声音说话,郭荃从李氏房中出来看见了,不悦道:“都杵在这里做什么?”

“荃姑子,”阿火刚要开口说,看见阎婆子严厉的眼神杀过来,她将话吞下,“没,没事。”

阎婆子一边挥手让她们走,一边道:“荃姑子,我们散了。”

郭荃厉声喝道:“阿火,说!”

阿火的声音打着颤儿,“刚,刚才听说,”她舔了舔厚厚的唇,“小郎身边的侍婢犯了错,夫人杖责了几下,就死了……”

“小郎身边的侍婢?谁?”

“阿,阿云。”(。)